□本报记者杜肖锦
11月28日，中国人民银行召开打击虚拟货币交易炒作工作协调机制会议(以下简称“会议”)，明确指明了包括稳定币在内的虚拟货币及业务活动的性质。业内专家普遍认为，金融管理部门打击虚拟货币交易炒作将进一步趋严。
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属性
会议强调，虚拟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，不具有法偿性，不应且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，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。稳定币是虚拟货币的一种形式，目前无法有效满足客户身份识别、反洗钱等方面的要求，存在被用于洗钱、集资诈骗、违规跨境转移资金等非法活动的风险。
“基于加密虚拟数字货币存在的风险因素，早在2013年12月，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委发布了《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》，把虚拟数字货币认定为‘特定虚拟商品’，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，并禁止相关机构开展与虚拟数字货币相关的业务活动。”中国政法大学金融系教授胡继晔对《中国银行保险报》记者表示。
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认为，此次会议首次将稳定币明确定义为虚拟货币的一种形式，具有三重法律意义：一是彻底否定了稳定币的“类货币化”或“准法币化”预期，将其纳入与比特币等同的非法金融活动监管框架；二是揭示了稳定币无法满足客户身份识别、反洗钱等合规要求的根本缺陷，为其后续被定性为非法买卖外汇、帮助信息网络犯罪等刑事罪名奠定基础；三是填补了2021年《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》中对稳定币定性的监管空白，使USDT(泰达币)等稳定币买卖可能从普通违规范畴升级为刑事犯罪范畴。市场预期方面，此前关于“人民币稳定币”的探索幻想彻底破灭，境内任何涉及稳定币的商业活动将被严格禁止，投资者需重新评估相关资产风险。
博通咨询金融资深研究员王蓬博表示，会议之所以认为稳定币“无法有效满足客户身份识别、反洗钱等要求”，核心在于其技术架构与运行机制：多数稳定币依托公链发行，交易匿名性强、地址可随意生成，缺乏中心化KYC入口；同时，跨链、混币、去中心化交易所等工具进一步模糊资金流向，使得传统金融机构依赖的交易监控和身份穿透手段失效。正因如此，稳定币极易被用于洗钱、非法集资、诈骗及违规跨境资金转移等行为，尤其在跨境场景下，其7×24小时、无国界流通的特性，可能绕过外汇管制与资本项目监管，构成系统性金融安全风险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此次会议对香港稳定币布局有何影响？田利辉认为，香港《稳定币条例》已于2025年8月生效，36家机构提交发牌申请，但中国人民银行此次表态明确划定了境内监管红线，不会推高市场对香港稳定币发行的预期，反而会促使香港稳定币发展聚焦跨境支付、供应链金融等实际应用场景。也就是说，中国对稳定币的监管将坚持“境内严打、境外防控”的双重策略，维护国家金融主权和安全。
胡继晔对记者表示，目前内地采用的政策和香港不同，香港对稳定币的“放行”相对于一个“监管沙盒”，如果未来相对成功，解决了有效满足客户身份识别、反洗钱等方面的问题，有望有序放开。
打击虚拟货币交易炒作
“当前召开会议主要基于过度波动、迅速扩容和诈骗丛生三方面考量：一是2025年全球虚拟货币市场剧烈波动，比特币价格在10月涨超12.6万美元后，11月21日暴跌至8.2万美元关口，引发全网巨额爆仓；二是稳定币市场快速扩张，USDT(泰达币)流通规模已突破1840亿美元，其锚定机制透明度与储备金充足性长期饱受质疑；三是稳定币因其价值稳定特性被不法分子用作伪装工具，2025年1-10月全国已查处47起稳定币相关诈骗案件，涉案金额达56亿元。”田利辉对记者表示，“新形势、新挑战”主要指稳定币在跨境资金流动中的隐蔽风险日益凸显，其7×24小时无国界流通特性正被用于绕过外汇管制，威胁国家金融安全。
事实上，自虚拟货币诞生以来，其一直与洗钱、非法集资、金融诈骗等“牵丝攀藤”。例如，2025年11月，江苏宿迁经开区法院审理了一起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犯罪案件。周某在参与其他虚拟币传销项目亏损后，主导开发“CRD”虚拟币项目，以高回报为诱饵，要求参与者缴纳费用购买虚拟币获得加入资格，还设置静态收益和“拉人头”式动态收益模式发展下线。宿迁经开区法院审理认定周某构成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，判处其有期徒刑5年，并处罚金。
今年6月以来，随着稳定币概念在内地金融市场、资本市场走热，一些不法分子趁此噱头兜售“致富捷径”。多地金融管理部门及行业协会发布风险提示，警惕利用稳定币等新型概念进行非法集资。
“从内地市场环境来看，稳定币目前几乎没有发展机会。一方面，中国人民银行明确禁止非主权加密货币支付，在法律层面为稳定币的发展设置了明确的界限。另一方面，数字人民币依托先进的技术，在安全性、便捷性等方面优势明显，已逐渐成为国内数字支付领域的重要力量。更为关键的是，当稳定币被纳入监管后，其原本最独特的去中心化特性已大打折扣，本质上已转变为主权货币在数字领域的延伸。在实际运营过程中，稳定币依然存在诸多风险点，如监管政策的不确定性、市场波动对其价值稳定性的冲击等。”王蓬博表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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